忘了,可她仍愿意每天听一遍。骑车时她只需要看路、
听儿子说话,不用管小号里有谁等她回复。
「妈,你今天做什么?」
「去早市买菜,然后回家。」
「那你晚上还直播吗?」
「看情况。」
「你要是不直播,能来接我放学吗?周嘉琪他妈天天来接。」
「周嘉琪他妈不用上班吧?」
「她开花店也算上班啊。她下午关一会儿门,就能来接。」许一帆在后座挪
了挪,「你直播不能也关一会儿吗?」
「直播不是我想开就开、想关就关。」
「那还不如花店。」
林苒没接话。电动车拐过弯,学校大门已经露出来。门口站着不少家长,多
数是替儿女送孩子的老人,举着水杯凑在一起聊天。几个年轻妈妈穿着运动服或
通勤装,有人手里还拎着电脑包,送完孩子便各自赶路。
她把电动车停好,许一帆跳下来,书包在背上颠了两下。
「走了啊。」
「走吧。」
许一帆往校门口走了几步,忽然回头喊了一声:「妈,晚饭做可乐鸡翅。」
「再说吧。」
「老说再说,最后就不做。」
「那你一会儿表现好我就做。」
「成交。」许一帆转身跑了,书包在背上蹦蹦跶跶的。
林苒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,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校门里面。旁边一个家长跟
她打招呼——是同楼栋的赵姐,五十多岁,送孙子的。
「苒苒啊,你家帆帆最近个子窜得快啊。」
「吃得多。」林苒笑了笑。
「你气色不错嘛,用的什么护肤品?」赵姐凑近看了看她的脸。
「就那些乱七八糟的,我搞微商剩下的存货。」
「微商还在做啊?赚钱不?」
「赚个鸡蛋钱吧。」
赵姐笑了,拍了拍她胳膊:「行了,你这么漂亮做什么不赚钱。走了啊。」
林苒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也骑上电动车离开。骑出几十米,她才想起刚才那
句「赚个鸡蛋钱」。昨晚挣的钱确实能买许多鸡蛋。这个念头来得突然,她笑了
半声,又觉得自己嘴欠。
驶离学校后,林苒把车速放慢。许一帆刚才问她晚上还播不直播,她一路都
在想着该怎样回答。
直播。
昨晚她没有在直播间卖面膜。周先生的粗鸡巴一次次顶进她喉咙,堵得她几
乎喘不过气;从后面操她时,又撞得两只奶子来回晃,乳头被捏得又疼又麻。
电动车压过减速带,车座向上一顶,屄里被撑过的酸胀跟着回来。她咬了咬
嘴唇,继续盯着前面的路。十分钟前,她还在校门口答应儿子晚上做可乐鸡翅;
十几个小时前,她跪在陌生男人腿间吞精。两件事挨得这么近,谁也没有替另一
件让开地方。
早市离小区东门五分钟,门口挂着「晨光市场」的红色招牌。七点多正是人
最多的时候,卖菜的三轮车挨着路沿停成一排,买菜的人拎着布袋,从摊位之间
侧身往里挤。
靠海的城市,早市里最不缺海鲜。塑料盆里的蛤蜊堆得冒尖,梭子蟹的壳在
日光灯下泛着青光,有一只挣开捆蟹的皮筋,刚爬到盆沿,就让摊主捏住后壳按
了回去。几个摊主隔着过道报价格,青岛口音又快又冲,卖鱼的大姐刚喊完三声,
旁边卖虾的男人便把她的价钱盖了过去。
林苒喜欢逛早市。西红柿三块五一斤,黄瓜两块,带鱼按条卖,嫌贵可以问
两句,谈不拢就往下一个摊位走。她知道怎样看豆腐有没有发酸,也知道小葱根
部沾着多少泥不该算进秤里。跟摊主争五毛钱时,她不用笑得更亲近,也不用猜
对方的要求会不会临时改变。
她在海鲜区停下来,蹲在一个摊子前看梭子蟹。
「今天的蟹怎么卖?」
「三十五。」摊主是个黑瘦的中年男人,手指头上糊满了鱼鳞,但动作很利
索。他用塑料夹子翻了翻盆里的蟹,挑出两只母的放在她面前。
「前天不是三十吗?」
「前天是前天,今天船少,油价又涨。你要不要?这个母的,膏多,个头也
足。」摊主把其中一只翻过来,按了按蟹壳,动作熟练。
林苒伸手接过那只蟹,翻看肚皮。她挑蟹很有一手,许东明以前说她这个本
事比卖面膜的口才有用。她捏了捏蟹钳,又看了看膏的位置,挑了三只最饱满的
递回去。
摊主过秤时,她仍蹲在盆边,腰侧渐渐发酸。昨晚周先生扣着那里反复往前
撞,留下的疼一直没退。她撑着膝盖站起来,先把身体挺直,再去看电子秤上的
数字。
「四十六块。」摊主报数。